第一章 切肤之恨
残破的院子里,苏絔禾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身体随之左摇右晃着,她目光呆滞,嘴里咿咿呀呀的叫道:“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好姐姐,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苏蔓菁一身繁花锦服由秋荷扶着缓缓而来,原本俏丽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那双清亮的眼睛在看到苏絔禾狼狈不堪却依旧艳丽的容颜之后漏出凶狠之色。     苏絔禾听到苏蔓菁的声音后缓缓的抬头,浑浊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漏出了恨意: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设计害的我,是你下的药,是你把那个男人弄到我房里来的来的,使璃儿背上了野种的名声。可怜我的璃儿,不过三岁,你怎么就不肯放过他一命,他可是你的外甥,亲外甥啊,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苏絔禾流出了悔恨的眼泪,如果不是她心软,念及亲情,免得苏蔓菁在太子死后孤苦无依,让她嫁入侯府为妾,她的璃儿也就不会死,她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啪’的一声,苏蔓菁狠狠的甩了絔禾一个耳光,“给我按住她。”     苏蔓菁语音一落,就有两个婆子上前死死的按住絔禾,苏蔓菁掐住絔禾的下巴,涂着兰蔻的尖尖的指甲陷入了絔禾的皮肤里。     “贱人,你骂谁是贱人,你以为你这荡妇还是苏家嫡出大小姐,还是忠勇侯夫人吗?明明我和侯爷相爱在先,却被你捷足先登,害我如今只能为妾,凭什么?就凭你这张狐媚子的脸吗?     至于为什么要杀你的璃儿,当然是为了给我与侯爷的孩子报仇,要不是你,我当初又怎会因为喝下落子汤而伤里身子,至今尚未痊愈。”     絔禾身子一震,在她之前,苏蔓菁居然与余弘扬有过孩子,也就是说苏蔓菁在进入太子府之前就已经被破了身子,还暗结了珠胎,那么她又是怎样瞒过太子成为太子侧妃的?     “不可能,你在说谎,二表哥爱的人是我。”对,她一定是在说谎,毕竟宫里的验身嬷嬷们可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让一个失了身子的女人做太子侧妃,除非她们不要命了,毕竟那可是欺君之罪啊。絔禾竭力的找理由说服自己,她不愿意相信与自己相守了多年的男人是这样的嘴脸。     在苏絔禾竭力找理由说服自己的时候,苏蔓菁拿出匕首在絔禾的脸上狠狠的拍打着,似乎要将心中那恨意一一发泄出来。“等我毁了你这张狐媚子脸以后,看你还拿什么勾引侯爷。”     “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对我,舅舅和二表哥他们是不会允许的。”匕首上的冰凉拉回的絔禾的思绪。    “哦,忘了告诉你了,你舅舅因为一直不愿意服从二皇子,已经被秘密处死了,还有你娘,你真的以为只是难产那么简单吗?至于侯爷嘛——”苏蔓菁勾起唇角,神秘的一笑,朝着门外叫道:“侯爷,你打算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苏蔓菁语音刚落,余弘扬便从门外走进来,在苏蔓菁的身后停了下来,双手环在她的腰上,低头在苏蔓菁的耳边吹着热气。     “侯爷,不要这样,姐姐还在看着呐。”苏蔓菁扭动着身体软软的说道,与之前完全不像一个人。    看着二人熟稔的动作,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时事实就摆在她的眼前,容不得她不信。接二连三的打击,压得絔禾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忍着锥心的疼痛,嘶声力竭的问道:“既然爱的是苏蔓菁,那为什么又要娶我?”     “你以为,你一个人尽可夫,从青楼出来的荡妇配的上我吗,怎配与我冰清玉洁的菁儿相提并论。”余弘扬把玩着苏蔓菁的头发嘲讽的说道,似乎多看絔禾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娶你,不过是为了让那老家伙把侯位传给我罢了。”     絔禾沉痛的闭上双眼,原来在她的丈夫心里,自己尽是这般的不堪,自己是不是清白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怜自己还一心的以为眼前这个男人爱的是自己,自己却是尽数辜负了舅舅的苦心。是她对不起舅舅的好,若有来世,她一定要好好的报答舅舅为她做的一切。   “这个女人就交给你们了。”余弘扬突然拍手道,随即,门外便进来了十几个彪行大汉。     见那十几个大汉径直朝着自己走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面带惊恐的问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做什么,当然是好好伺候夫人你了,夫人放心,我的的活儿保准让你满意。”一男子一脸淫相道。     不,自己绝对不予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絔禾用力挣脱了先前按住自己的婆子,拼了命一般的朝门外跑去。     “抓住她,给我绑起来。”余弘扬见此,对身后的下人下令道。随后又对苏蔓菁道,“宝贝,这下可还满意。”     “侯爷,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苏蔓菁轻声细语的说道,似乎真的觉得这么做有些过了,正在努力的劝说余弘扬一般。     “哼,你不用为那荡妇求情,秋荷不是已经证明了之前在无忧阁的人是她自己本人吗?”一想到洞房花烛那天的落红是假的,而他自己还和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同床共枕那么些年,余弘扬就觉得想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可是——”苏蔓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那双看向絔禾的眼睛却尽是凶狠之色。     “好了,你不要在劝我了,我知道你心善。”说着,抬起苏蔓菁的下巴在气唇上轻琢一下,苏蔓菁怎么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即环住余弘扬的脖子加深吻。     絔禾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情急之下,脱口而去,“我曾经好歹也是忠勇侯夫人,你们若真的这么做了,怕是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那些个大汉听了絔禾的话有些迟疑了,停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是想先看到你们妻小的头颅还是先自己痛快一把,自己选择吧。”见那些个人迟迟不动,余弘扬冰冷的说道。     余弘扬的话无疑是把絔禾推向了万丈深渊,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会这么的绝情,冷血。     那些个人闻言,皆是错愕的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后朝絔禾继续上下其手,撕掉了她那早已经不成形的衣裳。     “余弘扬,你个畜生,竟敢这样对我,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就是化为厉鬼也要生生世世缠着你们,叫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苏絔禾清楚的看到那些人的表情,有木然的,有怜惜的,有同情的,可他们的表情再多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人,她相信,只要她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那么就一定可以的。     “侯爷,我们回去吧。”苏蔓菁在余弘扬怀里瑟瑟发抖的说道,似乎真的被絔禾的话吓到了一样。     “好,我们这就回去。”余弘扬压根儿就没有在意絔禾的话,横打抱起苏蔓菁离开了这本就凄凉又因为絔禾如厉鬼般的声音而变得更加阴森的院子。     苏蔓菁靠在余弘扬的肩上看向絔禾,眼角漏出阴狠之色,苏絔禾,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凡是敢和我抢侯爷的人都是这样的下场,你知道吗。     由于挣扎的太过用力,原本用来帮助絔禾的绳子已经深深的嵌絔禾的血肉里,殷红的血随着残破的布条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地,可絔禾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满是无助的叫道:     “余弘扬,若我苏絔禾今日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今日所受,他日定叫你们百倍偿还,永世不得超生。”地上的鲜血代表着苏絔禾疾速流逝的生命。     许是因为絔禾叫的太过于凄烈,声音传进了蹦已经走远的二人耳中,苏蔓菁在余弘扬的怀里缩了缩道:“侯爷,我怕。”那娇滴滴的样子果真是我见犹怜。     余弘扬紧了紧抱着苏蔓菁的双手,柔声道:“不怕,她不会活过今晚的。”这是他对絔禾没有过的温柔。 “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丞相府西北角的一个院子的主屋里响起。院里是一片大大的荷花池,因着现在早已是寒冬腊月,满池的荷花早已枯萎,这样的景象使得小院显得更加的萧条凄凉。 絔禾猛的睁开眼,入眼的是一间熟悉的屋子,柔软的被子,华丽的帐子, 屋子里的摆设 无一不是精美绝伦的。这是她曾在地牢中无数次梦中的场景,是她曾经生活了十多年的闺房。 只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摇了摇昏昏沉沉的头。 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向梳妆台,镜中的人儿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袭淡绿色的襦裙,黛眉弯弯,眼波流转,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嘴,嘴唇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有些泛白。